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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这簪子实在美的让人心动,碗贞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两下,说道:“记得致姐姐最喜欢的huā就是石竹huā,这簪子是皇上送的罢,皇上对姐姐真是有心。”
郁致脸上微微有些发白,她摇摇头,赶紧将话题岔开,不再提这石竹huā簪了。
一路晃晃悠悠来到麟德殿正门,远远就看见一排排腰舆停在门口,几十位妃嫔、公主等女眷正在慢慢一边热络地打着招呼,一边往里面走。也不知是谁眼尖发现了郁致的车辇,几乎所有人都挽着披帛赶紧朝她车辇的方向走过来。待郁致在如熙的搀扶下下车落地,周围的妃嫔早就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列,齐刷刷地向她屈膝问安。郁致也都温和地点头回应了几句,然后一抬头看见霍成君远远站在门口和她略微点了点头,她也冲着霍成君微微一笑,这才迈开大步走进大殿。
这一群妃嫔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并保持了一小段距离,伴着她脚步的节奏也跟进了大殿。殿内,朝中的大臣如掌管尚书省掌管郭尚令、中书省掌管魏书令、门下省长官宗侍中、皇帝亲卫队左右羽林军统领邵统领等都已经在靠近皇帝一侧就坐。几位大臣见到郁致都赶忙起身行礼,其随行家眷也都屈身请安。
坐在更里面的就是各个在长安的亲王,这自然少不了如今久居长安的义亲王李仪及言氏等义王府的家眷。言氏身边除了恩平及恩宁两个郡主外,还多了李元和李悦两个小郡王。两儿两女皆有大家风范,举手投足的已经有了不同平常百姓家的气度。尤其是李元,仅仅十二三岁而已,可说话态度恭敬,行动举止得体,眼神中还透着机智和锐利,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言氏率先带着四个孩儿及身后的三名府中姬妾向郁致行礼,郁致忙摆摆手让她们无需多理。这时候,李仪正好和陇右节度使寒暄完,回头正好对上郁致的眼神。李仪先是拱手行礼,当他目光落在郁致头上的石竹huā簪时,他表情一愣,然后似有所悟地朝郁致笑了笑。看到他的表情,郁致知道或许李仪是误会自己对他尚有余情,可面对言氏和众人也不好多做解释,只好当做看不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转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坐了。
麟德殿中,大部分妃嫔还没有就位。因为这册封大典是郁致一手准备的,所以她特意早到了些以防有意外发生。这些日子忙碌的一帆风顺,反而让她内心总是惴惴不安。从张罗册封开始到今天,韦孟颜和岑淑媛没有给她添半点麻烦,相反的,还让六局的人处处给她行方便。这样的“礼让三分”反倒让郁致有些食不下咽,韦氏一党肯定没有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帮她,她们肯定有些事情要掩盖,所以才在这段时间不招惹郁致。尤其是这两天,郁致右眼皮总是无征兆地乱跳,别说她心慌了,就连碗贞看到她这幅模样也都替她心慌。
不一会,其他妃嫔都陆陆续续到了,奚充仪进来和郁致、碗贞、霍成君打了招呼,就近坐在她们一旁。不一会,绫绮殿的席美人、路美人等娘娘也都一起到了,在席美人的带领下,她们虽然踌躇了片刻,但也都坐在了郁致的身后。尤其是路美人,她一向胆小怕事的,本来还在犹豫不定,郁致亲自走上前去将席美人和路美人两人一边拉一个,亲亲热热地将两人牵到自己一旁的桌子前。路美人胆怯地朝她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挨着席美人就坐了。
宫里的妃嫔陆陆续续都到了,只差长安殿的一个没到。正如往常一样,韦孟颜一如既往地向大明宫乃至大唐朝纲中所有的人暗示,地位最高的她永远姗姗来迟。
连宫里的太妃太嫔都已经就坐了,还不见韦孟颜等人的身影。郁致正和上前来请安的郭尙令的夫人寒暄着,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龙脑香刺鼻的味道。
“韦贵妃到……!”大殿两侧的太监高声通报着,韦贵妃一身金晃晃的襦裙,脖子上戴着雕工细致的金包玉月季huā瓣珠串链,头上梳着雍容华贵的牡丹髻,两柄金步摇的穗子在空中一晃一晃,正如她有力的脚步一般打着节奏。
韦贵妃大步迈入大殿之际,她自有一股蔑视众人的贵气和霸气,不得不让人侧目。在她身后跟着照例是戚修仪、岑婕妤、伍婕妤及其他韦氏一党的娘娘。韦贵妃今日的腮红极重,嘴上的胭脂浓厚地遮盖住她嘴唇的点点惨白,看上去光彩照人至极,一点看不出几日前还卧病在床的丝毫征兆。
作为唯一一个在册封大典前就受到皇帝正式册封诏书的妃子,韦贵妃超然的地位不言而喻。所有王公大臣、宫中的妃嫔女眷都起身屈膝行礼,就连郁致也不得不低下头,喊一声“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纵然屋里有上百人齐声请安,韦孟颜始终能从众人之中寻到郁致那一把独特的声音。顺着她的声音望去,郁致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地高昂着头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似的,一股自视甚高的清高气。韦孟颜心里冷笑两句,你脖子要再抬高点,管你是天鹅还是乌鸦,我一样把你的脖子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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