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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祭祀大典于正午午时在重玄门举行,重玄门是大明宫最北边的宫门,距离宁清宫步行需要至少三个时辰。尚宫局一大早就过来通传让郁致快些过去,丢下一身祭把的礼服没交代多余的就回去了。所以早上天蒙蒙亮,金銮殿里的人都已经在忙乎了。
如熙连赶了两夜给郁致做了一对棉质的护膝让她戴在腿上,可她退却了,觉得这样心不诚,老天不会保估的。银瓶已经求神拜佛两天,祈求今日是个没雨没太阳的好天。文睿亲自去熬了些补气的汤药给她喝了,希望能帮着她撑过这一天。
此时,郁致坐在梳妆台前,一身便衣,不施粉黛不戴朱钗。她对着铜镜微微一笑,不就是祭祀么,不就是在六宫妃嫔面前三跪九叩么,入宫这么久,这点累都受不了,那怎么行!
文睿走过来交代道:“姑娘,你的性子最是刚直,不怕累,就怕给你气受。所以你这个心气要好好收敛,到时候路过大明宫各处一定会有风言风语,当做没看到没听见就好。”
她认真点点头道:“我明白。我只当是诚心为太后祈福,希望能感动上天。”如熙在一旁将尚宫局送来的礼服拿了起来,一掂量,怎么这么重,足足有十斤重!再一看配套的朱钗,密密麻麻摆满了一盘。
“这都是娘娘要戴的?这么多,娘娘不得沉死啊!”银瓶失声叫了出来。
郁致伸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来,果然,韦孟颜没想给我好日子过。
huā了快一个时辰,在文睿三个的帮助下她才穿戴整齐。这祭祀服全身朱红,极为厚重,长长的裙摆和宽大的袖子极其不便行走。更别提头上的装饰了,大大的朱钗满头都是,稍稍一动就满头金灿灿地闪,两旁还有两个常常的金步摇,稍微摆头一下,那金链子便会“啪”一下打到她的脸颊上。
郁致架起这一身桎梏,光是走两步腰就开始酸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一点一点转头望了三人道:“我走了,文睿姐,今日你就别跟来了。”文睿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好像看女儿似的心疼得望着她,道:“一会子功夫就过去了,姑娘,无论她们找什么法子折磨你,记住,逝者如斯夫,时间总是会过去的,撑一下,再撑一下就到终点了。”她头上重的快娶压辟脖子,不敢点头,只是拉起文睿姐的手,重重捏了一下。
坐上车辇,一路晃晃悠悠来到重玄门,此时已经快到正午,她微微抬眼看了看天,苦笑道,这天还真会和她开玩笑,好一个阳光明媚到刺眼的艳阳天。
过了许久,终于到了重玄门,她缓缓下了车辇,远远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有许多太监宫女分别站在门的两侧一路排到看不到头的前方。看来,这一路她不会孤独了。
走近一些,看到崔公公站在一旁。一见她来了,崔承修赶忙迎上来,欠身说道:“娘娘,皇上说了,在宁清宫等您,要千万保重身子,若是撑不住了就叫人去回皇上,皇上自有处置。”
她对崔承修点点头,目送着他回去了。
就要到午时了,她感觉到衣服里面的已经布满了涔涔汗珠,额头上也已经往下滴了一股浊汗。这时候,一座腰舆缓缓驶来,前面跟的居然是韦贤妃的贴身侍婢灵箫。难道是韦孟颜亲自来了?不对,她怎么会坐腰舆呢。
腰舆在她面前问问停下来,灵箫一打帘子,居然是宋捷仪走了出来。宋捷仪敷衍地请了安,得意的说:“贤妃娘娘怕郁充媛一路需要些什么,特让我过来看看,陪同一道祈福。”郁致紧紧捏住裙摆,抿了抿嘴,硬是把喉咙的一口气咽了回去。
灵箫在一旁微笑着说:“宋宝林快上轿,这日头大别晒着。”宋宝林?这宋捷仪不只是个采女么,什么时候升了位分?
只见宋捷仪得意一笑,开口道:“娘娘还不知道罢,昨日皇上体恤岑美人和我照顾太后,也晋升了我的位分。只不过这喜事不能与姐姐同喜了。时辰不早,郁充媛,启程吧?”
看着她小人得志的笑,郁致一摔袖子转过身去,那头上常常的步摇“啪”一下扇了她两个耳光,打的妈双颊立刻一抹红线。
“姑娘!小心啊!”如熙和银瓶在一旁担心地喊道。
听着身后宋捷仪的笑声慢慢步入腰舆,郁致用手扶稳了那步摇,转头对她们两人微微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示意一旁宫女,至此,祭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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