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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宫轩进入手术室的时候,庄馨雅只说了一句话。
“小轩,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认了,只希望你和涵涵能好好的。”
南宫轩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决然的走进了手术室。
急救室里,苏亿涵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处理,基本全身包满了纱布,有的还渗着血。她微弱的呼吸着,脸上非常平静,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似乎在感受着肚子里宝宝的动静。
身上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渐渐消退,当她听到穆盈说她怀孕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世界一片明朗,之前在密所受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苏亿涵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必须保住孩子,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他不能失去做妈妈的权利,她不能让南宫轩的人生不完整。
南宫轩看着手术台边上一堆鲜红的纱布,眼眶含着泪,他又让他的宝贝受伤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保证到最后都会化为一句虚言。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全部被击碎,他自以为是的强大总是让他的女人因为自己遭受这些罪恶的报复。
看着手术台上脸上还泛着微笑的穆盈,有一瞬间,他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要那么残忍,他的宝贝因为孩子的到来而开心,而他却要扼杀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也许几个月之后他的宝贝会平安产子呢。
不,不能心软,他不能用苏亿涵的生命做赌注,他要的是万无一失的保证,他不能因为苏亿涵的那个笑容就心软,他不能让他的宝贝受到半点威胁,两种想法在南宫轩的脑海中斗争着。
这一刻,他要在自己的孩子和女人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他想全部拥有,孩子,他怎么可能真的想伤害,可是他别无选择。在涵涵面前,那个孩子就是一个祸害,一个可能让他失去整个世界的罪恶根源,他一步步的在靠近苏亿涵,目光盯着苏亿涵的肚子,似乎在忏悔,似乎在道歉。
和那个从未蒙面的孩子道歉,因为他要牺牲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来挽救他的妈妈,他相信这个孩子一定会原谅他的决定。
苏亿涵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两个人有两天多没见了,这一次的分别差点成为两个人的永别。她看着南宫轩脸上的神情,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她不能答应,这是她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轩,不要把宝宝拿走,那是我和你的孩子,求求你,保住他。”
苏亿涵虚弱的恳求着,她怎么会猜不到南宫轩心里的决定,可是此刻的她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自私的不去考虑南宫轩的感受,无私的愿意付出整个生命为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
南宫轩看着虚弱的苏亿涵眼神中充满的祈求和渴望,眼眶里的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滴在苏亿涵的嘴角,咸咸的。七尺男儿,经历过生死考验,在这一刻,也动容了,可是和孩子相比,苏亿涵才是他的命,这滴泪算是为他的孩子而掉。
“涵涵,我不能拿你的命换一个孩子的命,没有了你,那个孩子就是多余的,我会恨他,你想让自己的宝宝活在对母亲的愧疚和父亲的憎恨中吗?我不是在骗你,从我知道这个孩子有可能危及到你生命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恨上了他,他不该这个时候到来。”
南宫轩不是吓唬,这是事实,如果这个孩子的到来会夺走苏亿涵的生命,他真的会恨,也许在一出世他就会杀了这个孩子。
苏亿涵从未想过南宫轩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有一刻是震惊的,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因为这样就去憎恨一个无辜的生命,更何况这个生命的给予者还有他的一部分。
“不,那是我爱你的证明,你不能这么残忍,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必须尊重我的意思,你没有权利去剥夺一个生命。”
“涵涵,你也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我们说好的要白头到老,我还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你现在的决定难道不是对我的残忍吗?如果没有你,我该如何活下去,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勇气,难道你想为了一个孩子要了我的命吗?难道你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去他的双亲吗?”
苏亿涵的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没想到南宫轩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是他活下去的勇气,他何尝不是,可是她也想要这个孩子。她相信这些话只是南宫轩的一时冲动,如果孩子出生了,作为爸爸一定不会舍得丢下不管,她要赌,赌南宫轩的不忍,赌自己的命大。
“轩,我会好好的,我们要相信穆盈的医术,我答应你,我会活着陪你到老,还有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不要拿掉他,我求你了。我们最后赌一次,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这个赌一定会赢,我们一定会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苏亿涵满脸祈求,她必须说动南宫轩,她相信即使自己真的有一天离开了,南宫轩不会真的恨他们的孩子,她想让这个孩子陪着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不,我心意已决,哪怕你会恨我,我也不能让你有半点危险,拿掉孩子是最正确也是最安全的决定。”
“好,那你就拿吧,宝宝离开肚子的那一刻就是我死亡的时候,我和宝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轩,原谅我的自私,这一次,我要任性一次,我相信自己,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去,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值得我留恋的人。”
苏亿涵做了最坏的决定,她拿自己的命要挟,这是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是对南宫轩最致命的一击。
南宫轩抓着苏亿涵的手一震,他没想到这一刻的苏亿涵会如此的倔强,她真的很自私,可是这样的自私让他无力斥责。他们都太爱彼此,所有的决定都是为对方着想,因为相爱,所有的手段都显得如此的狠绝,没有一点退路。
南宫轩俯下身,头轻轻的靠在苏亿涵的耳旁,“涵涵,我该拿你怎么办,涵涵,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不是一句虚言。”
说完,离开了手术室,强忍着心中的痛,留下了一句惨白的话,他认命了,不是因为舍不得孩子,而是舍不得这个绝强的女人。
“好好照顾夫人和孩子。”
苏亿涵赢了,她保住了南宫轩的孩子,两滴眼泪划过脸庞,她知道自己的决定伤害了南宫轩,也让他走上了忐忑不安的九个多月。这是命运的考验,人生就是如此,不可能一帆风顺,上帝总会给相爱的人之间制造各种各样的磨难,而南宫轩和苏亿涵之间,孩子成为他们唯一的磨难和考验。
南宫轩走出急救室,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上了顶楼,此刻他急需发泄心中的压抑,刚才在急诊室里,他极力的控制,才不让自己崩溃。在苏亿涵面前,他是最坚强的男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宝贝看到自己的脆弱,哪怕刚才已经留下了眼泪,但拿更多的是一种不舍。
南宫轩挣扎着,坚持着,一步一步沉重的爬上了顶楼,看着宽广无垠的天空,繁星点点,可自己的心就像是这片天空最黑暗的一角,没有一点光亮,黑的让人可怕,让人胆颤。
苏陌尘看到魂不守舍,一脸溃败的南宫轩,默默地跟在后面随他而去。南宫轩站在围栏边,那个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和悲伤,落在苏陌尘的眼里,他恍若隔世,这样的男人怎么和那个意气风发的南宫轩联想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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