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最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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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这辈子都没有恐惧过什么事情，中枪的时候，接近死亡的时候，Evol暴走的时候，他都没有恐惧过，更多的时候，是在那个时候想起商景栖，只要想到她，一切的痛苦，疼痛，难受和难以忍耐都可以变得平淡，灌输给大脑的那些负面情绪都会被她的存在而打断，只要想起她，念着她，想要见到她的心情，就能驱散一切。

当看着危险直逼着商景栖，巨大的广告牌直直的砸向她，她无论怎么逃都逃离不了的时候，白起被一种恐惧笼罩着，冲破着Evol暴走的痛苦，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去救她，可是暴走的力量禁锢着他，无论他内心怎么焦急的想要靠近，他坠落的速度依旧比不过那块巨大沉重的广告牌。

“小心！！！”

两道喊声，是为了两个受到危险威胁的女孩。

一个是他最重要的女孩，一个是他过去救过他的学妹。

白起的眼神闪了闪，但是他没有停顿，可是直到他的余光注意到了商景栖身后不远处的许墨的时候，白起和许墨仅仅只有一瞬间的对视，转瞬，白起停下了冲向商景栖的速度，转身救下了不远处的学妹。

“……”

白起手中还拎着学妹的领子，稳稳的站在地面上，女孩拍了拍胸口还对着刚刚的危险心有余悸，她轻声道谢道：

“谢谢，白起。”

“……”

白起并没有回应，而是目光直直的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遇到危险的女孩，一贯平淡无澜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的视线紧紧的锁在被许墨抱在怀里的商景栖身上，对上商景栖的视线，他没有移开视线，直白的，坦然的直视着她，移开的是她，那一刻，白起感到了一股苦涩和钝痛。

白起从来都是不信任许墨的，他见到许墨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不简单，这个男人温润的外表下有着说不清楚的深沉，温和的笑容下面是复杂难以解读的深意，许墨的目的，许墨的计划，白起对他一直有着防备和警戒，可是在刚刚那一瞬的时候，白起信任了他。

他能救下景栖，而他能救下对许墨来说这个重要的女孩。

只有商景栖他不敢赌，为了她，白起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许墨注意到了怀里女孩情绪的变动，很明显，想不注意都不难，比起刚刚抱进怀里之后的惊恐和害怕，现在的情绪更多的是无措和失落，许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商景栖，她还无意识的攥紧着他的衣领，视线看向别处，好像在拒绝着什么，许墨温和的声音低声问道：

“怎么了？”

“我……没事，谢谢，许墨。”

许墨侧了侧头，看向了另一边的白起和他身边的女孩，女孩完好无损，白起救下了她，许墨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让人感觉到一股温暖，他摸了摸商景栖的脑袋，他微微的沉默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你真正该感谢的，并不是我。”

是那边那位站的笔直的男人，他挺直的背脊好像任何事物都压不垮他，但是他知道，就在刚刚对视的那个瞬间，他们曾经相视过的猜疑，防备和冷漠，在那一刻被打破，他们在那一瞬间结盟了，仅仅为了对方可以救下对他们来说重要的那个人。

“……”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应承，还是拒绝，许墨并不多说，许墨看了看身边仿佛残垣一般的地面，砸落的广告牌，崩裂的玻璃桥，一切的一切昭示着这个城市的崩塌，Evol的暴走，一切都只是开始，许墨微弱的叹了口气，他看着商景栖的眼神熟悉又陌生，好似在剥离他最后的温柔，在商景栖转头的刹那，许墨微暖的掌心遮住了她的眼，阻止了她回头的动作，商景栖只听得到许墨一如既往的温和的声音，他缓缓的说道：

“商小姐。”

依旧是这个称呼，但仿佛这将是最后一声喊。

“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这个城市吧。”

“你说……什么？”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为……”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选择权在你。”

许墨的声音，温柔的好像没有起伏，可是眼中流转变化的情绪商景栖看不到，许墨的眼神黯了黯，带着一丝无奈，然后消散，这是他给商景栖最后的建议，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你关于我的记忆，是属于许墨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会再见了。

“白起！白起！你怎么了？！”

女孩的惊呼声打断了两人之间轻微凝重的气氛，商景栖猛然转头，刚刚的逃避和生气都在她下意识的动作中全部打散，商景栖快速站起来，不自觉麻掉的双脚脚底刺痛刺痛的，不经意间许墨扶了她一把，商景栖忍着脚底的刺痛跑向了白起，白起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是压抑自己的动作可见他并不好受，白起看到了商景栖的靠近，明明他更想快一步的靠近她，想要把她抱在怀里诉说自己的思念，诉说自己的歉意，但是一切想要靠近的冲动都被他硬生生的吞下，最终发出一声他难以忍耐却又不得不从喉间发出的痛苦低喝：

“别过来！！！”

又一次的拒绝，和刚刚在电话里的喝声一样，冷漠，生硬，压抑的低喝，拒绝靠近。

“白起！！”

商景栖这个时候才不会和白起置气，他那样痛苦的表情，商景栖舍不得生他的气。

“别过来，景栖！！！”

白起刚刚只是暂时压住了Evol的暴走，但是这一次是真的……白起看了眼附近的人群，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眼商景栖，即使她现在看着有些狼狈，脸上还有一丝灰尘，但是她依旧是漂漂亮亮的模样，真好，她还是那个样子，白起的手指紧紧的收缩了一下，他想拂去她脸上的灰尘，但是他却做不到了。

“抱歉，景栖。”

白起转身离开，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道剧烈又刺痛的风猛然刮过，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闭上眼用手阻挡着这阵风，也就这一瞬，风又迅速停止了，就像突然被打断一般，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在这里的男人，就这么在一瞬间不见了，商景栖怔怔的看着白起离开的方向，她的表情有些落寞，又有些茫然。

“白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事情就突然发展成这样。

“商小姐。”

身后传来许墨的声音，商景栖慢慢的转过身来，似乎反应慢半拍似得，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许墨怔了一下，又有些恍然，他抬起手擦去商景栖脸颊上的灰尘，他低声问道：

“你还好么？”

好么？

商景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回到恋语市之后，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太快了，商景栖摸不到头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恋语市变得压抑极了，阴沉的天空，好似在酝酿着什么，让人心里惴惴不安，商景栖回想着刚刚白起看她的那个眼神，隐忍，眷恋，痛苦和无奈，商景栖的心好像被揪在了一起。

她要去找他。

“抱歉，许墨，我，我先走了。”

商景栖扯了扯嘴角，往白起离开的方向走去，许墨没有阻止商景栖，只是声音平淡的说道：

“商小姐，请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

离开恋语市？

等她找到了白起再说。

******

快速敲打着键盘的手指，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操作着同样的步骤，跳跃的手指快速，轻松，好似这只手是在弹奏着一首钢琴曲，而不是敲打着键盘，叶修嘴里叼着烟，简单的结束了一次副本之后，他将嘴里的烟在一边的烟灰缸里抖了抖，看着打副本掉落的材料中再一次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个稀有材料，叶修忍不住大叹一气：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这手气也不算差啊，怎么就和商小栖那家伙差那么多啊。

“这话放你嘴里说出来还挺气的。”

耳机里传来魏琛那有些沧桑沙哑的声音，不过那口吻可不沧桑，有点痞有点浮，叶修弹了弹烟灰，挑着眉炫耀的口气悠悠的说道：

“老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啊，你这死亡之手还挺名副其实的啊。”

“我去，你找揍啊。”

魏琛每次听到叶修这口气就莫名的手痒，知道叶修说的话一定会气他一把，但是这种打不过又干不掉的感觉真是憋着一股气只能看着他贼贱的样到处蹦跶。

“没啊，我就感叹感叹。”

叶修轻描淡写的说的，魏琛要被气笑了，他对着耳机大吼了起来：

“艹，你感叹感叹，你这叫感叹？！感情你感叹和嘲讽是一个口气啊！”

“啊？”

叶修清脆的啊了一声，爽快的否定道：

“我没嘲讽啊。”

叶修可不开嘲讽技能的，一般都是有话直说，耿直的一逼。

不过这话，谁都不信，唯一信的是，叶修嘲讽技能满点。

“对，你没嘲讽，你就是说话欠揍。”

“老魏，你这么说，我可真冤。”

叶修一边走着地图一边和魏琛说着垃圾话，魏琛发出一声冷笑：“冤？呸！”

魏琛这一声呸可谓字正腔圆，叶修挑了挑眉倒是没怼了回去，不过看着自己稀缺的材料，和老魏那死亡之手爆出来的拉稀材料之后，叶修深深感到了自己缺少幸运女神的眷顾。

“需要栖栖是么？”

唐柔似乎听出叶修话里话外的意思，两次副本爆出来的武器材料都不尽人意，当然怀念曾经被商景栖那小红手眷顾的幸福时光，那个时候是要啥有啥啊，现在，唐柔想了想，似乎她很久没见到商景栖了。

叶修没回应唐柔的这个问题，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抽着烟的侧脸看不清他的眼神包含着什么深意，叶修勾了勾唇：

“也不是非她不可，但是锦上添花总是好的。”

唐柔顿了顿，有些在意的问道：“最近栖栖都不怎么出现了，是在忙么？”

似乎，在她认识的人当中，一半以上的都是能在荣耀里消耗大部分时间的人，但是一景之栖有些特别，她一开始的定位就是叶修叫来的小红手，重点不在于战斗，而是一个金手指一般的存在，叶修想了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男人勾了勾唇，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悠悠的说道：

“可不是很忙么。”

自从上次商景栖出院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叶修想着，冷不防轻啧一声，那丫头，又是用完就丢。

“滋滋滋——滋滋滋——”

唐柔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唐柔看了眼就放在手边的手机，看到手机来电就是他们刚刚谈论的商景栖，她笑了笑，没有接起电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叶修，叶修有些纳闷：

“啊？干嘛？”

“电话，你的。”

叶修自己没有手机，很多时候叶修都是借唐柔和陈果的手机打电话，或者是网吧里的座机，但是商景栖打给她的电话，不出意外是找叶修的。

“哟，还真不能背后说人啊。”

叶修看着来电名称乐了一下，他接通电话，用一贯的语气和商景栖打着招呼：

“喂？商小栖？”

“……”

没有听到一如既往的回应，女人甜甜腻腻的招呼，这种沉默和安静，就好像人不在电话边一样，叶修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心里咕哝着：

怕不是误打了吧。

“喂？喂？商小栖？商小栖？商小栖儿～～”

唐柔都忍不住侧目，这怎么越喊调越高了。

叶修侧着身子没注意到唐柔的视线，应该说叶修的注意力就放在商景栖没有声音的电话上，打个电话连个喂都没有，连呼吸声都没有，有点惊悚啊，到底是不小心碰到了还是什么的啊，吱一声也好啊。

“喂？听到了么？有人么？喂？商小栖，你别装死啊，打了电话还不吭声吓唬谁呢？”

唐柔默不作声，看着屏幕上的荣耀两字，她快速的又开了一局，不过心里默默的补充了叶修的话：

你啊。

叶修，你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那个任何时候轻松指挥着我们，任何时候都轻松谈笑的你，现在握着手机的手指正在握紧。

“……”

商景栖在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不，是没有说话的声音，叶修能听到的就是有人在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各种碰撞的声音，最后，手机好像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

叶修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他怔了怔，眉头轻轻的皱起，这不对，相当不对，叶修的第六感很准，尤其在商景栖身上，还能一猜一个准，叶修总觉得商景栖有点不对。

“小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