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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昨夜鹅毛大雪纷飞至早起才停,听院外几个扫雪的小厮吵嚷着积雪没了脚脖。瑞雪兆丰年,无论何时都是值得喜悦的,可眼下在崔府,却没人敢提及“喜”字,就连偶尔说笑也是压低了声音。
太子太傅崔明容突发疾病去世,丧期不足一个月,二皇子段辞那边便退了亲,理由是未婚妻曾依斐命中带孤煞,是个不祥之人,入不得皇家的门。
若换做平常,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退亲二皇子那边总会惹人非议,但实际情况反而是曾依斐这头被人指指点点。
曾依斐的长姐曾依柔在半年离世,原本姑母身子就弱,自从知道侄女去世的消息更是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姑父眼下又突然去世,不明就里的人总会将这一切怪罪到曾依斐身上来。
曾依斐稍做梳洗,而后便呆呆的坐在铜镜前望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美貌的脸。
鹅蛋脸上一双清目仿若秋水剪瞳,小巧翘挺的鼻子精致可人,花似得唇瓣泛着红润,满头青丝泛着柔光。
这分明是十六岁时候的容颜啊!
这是曾依斐重生的第三日。
前世死前汤兰心与曾依斐所言尚在耳畔,她只当是因为死前怨气太盛,这才扭转乾坤。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只可惜没能重生在姐姐曾依柔死前。
“依斐小姐,太子府的汤良娣来看你了。”丫鬟在门外轻唤。
曾依斐一怔,时光倒流一时之间还不能习惯,稍迟了片刻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年轻的汤兰心,身披梅子色团花丝线披风,身形清丽,肤色白皙通透,琥珀色的眸子似有流光溢彩。
天气太冷,冻得她鼻尖、脸颊泛红,却格外好看。
开门一见曾依斐,忙上前一步将她推进屋里,手顺势握住曾依斐的,“外面凉,快进屋去。”
曾依斐任由她推着,朝后退了两步,见着面前汤兰心一脸关切的神情,很难与日后那个心思深沉歹毒的女人联系起来。谁又能想到,二人此时此刻看似姐妹情深,实则内里,汤兰心早就恨不得将曾氏姐妹抽筋扒皮。
她为了这口气能忍三十年,非一般人物。
“你们去别处侯着,我和依斐姑娘说说话。”汤兰心朝门外随来的婢女吩咐道。
婢女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将房门关上便离开了。
屋里燃着炭盆暖和不少,汤兰心将披风解下挂在一旁,上下打量曾依斐,“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你,现在可好些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两日,今日好多了。”曾依斐前世在宫里历练三十年,练就了一身画皮的好本事,即便知道了真相,哪里会让她发觉出不对来。
“也难怪你会大病一场,依柔才走了半年,你姑母随着去了,眼下你姑父又去世,”说到此,汤兰心顿了顿,“二皇子退亲的事,我也听说了。”
曾依斐抬眸对上她的,随即浅笑,“退了也好。”
退婚这件事曾依斐从未放在心上,二皇子此举正合她意,因为她的心早就在其他人身上。
那人……
细算起来,数十年未见,自己居然都快想不起他的模样了。
“这亲原本是他亲自去皇后娘娘那里求来的,求亲的是他,退亲的也是他……”
汤兰心对二皇子段辞的一举一动都颇为清楚,即便成了太子良娣也不曾变。
曾依斐犹记得当初段辞被诛杀时,汤兰心大病一场,那时却从未联想到其中还有这份因由。
“我姑父是太子太傅,与一些知名的文人雅士常有来往,如今姑父不在了,二皇子便急着退亲,恕我多嘴,兰心姐姐,你看这二皇子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二皇子段辞和太子段暮皆是皇后所生,可皇后偏爱太子,段辞壮志难酬,因此才有了后来夺位一事。
“不会的,”曾依斐只轻轻一点,汤兰心便迫切否认,意识到自己因为急着为他辩白而失态,又忙掩饰,“常听太子殿下说起,二皇子为人温和谦逊,想必也不会有别的心思。”
曾依斐不言,暗自冷笑。
“对了依斐,你往后有何打算?”汤兰心话锋一转,扯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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