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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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谨知道她的拘谨，姑娘家自然不像自己这般不羁。曾依斐不言，段谨干脆将她拉至泉边，将披风解下，曾依斐下意识环抱住双臂。

段谨面不改色，将披风挂在自己身上，扭身道，“我就在门口守着，你且玩着。”

女子样式的披风披在他一个七尺男儿身上略显滑稽，曾依斐不禁掩面笑起来。

本来以为他说着玩的，没想到人一拐到转角果然不见了，曾依斐缓缓坐在泉边，双足泡在泉水里，舒畅自在，忍不住朝角门方向看去，曾依斐这才觉得心下有些不内疚，天寒地冻，他只披了那么件披风，若是病了可怎么好。

正惆怅间，树上不知名的鸟儿落在秃枝上面叽叽喳喳，吸引了曾依斐的注意，曾依斐看鸟儿的功夫，段谨偷偷从角门那里探出头来，见她毫无察觉，段谨窃笑，将披风舍到一旁，从泉边另一侧下了水。

曾依斐心里还在考虑要不要将段谨叫回来，忽觉脚踝在水面下被人握住，水上氤氲，曾依斐看不清水底，一时心慌惊叫起来。

才叫了一声，便见从水面下冒出个头来，水花四溅，溅了曾依斐满面的水珠。

曾依斐想逃，奈何被那人握住脚踝，那人却皮实的笑出声来，这才定睛一看，原来是段谨。

曾依斐惊魂未定，下意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

“你吓死我了！”曾依斐声音颤抖已经是带了几分哭腔。

“真害怕了？”段谨笑出声来，抬手捏了捏曾依斐小巧的鼻子，满脸宠溺。

“我还以为水下出了什么怪物。”曾依斐说着，粉拳一捏再次敲打在他的肩上。

段谨不恼不气，只嘻嘻笑得灿烂，将曾依斐抱到水下，“上面凉，还是下来吧。”

水面不深，正没到曾依斐腰上，果然暖和。

轻纱飘在水面上，随着热气盘旋，倒有几分飘逸，仿在人间仙境。

“你不是说在门外，怎么进来的！”曾依斐抬眼，见段谨的头发滴着水珠，头面背着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条阴影。

“我还不是担心你，方才我在门外瞧着你惴惴不安的样子，实再不安，再说了，天气这么冷，你忍心让我独自在外？”段谨脸凑过来，轻声在曾依斐耳畔低吟。

曾依斐抿嘴一笑，“我就不该跟你来这别苑，免得惹你算计。”

“现在你想跑也来不及了。”段谨得寸进尺，伸手将曾依斐环住。

曾依斐红着脸，也回环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手指停留在他的背脊上，却意外触到一片斑驳。

曾依斐手指上稍稍用力，实再猜不透这是什么，于是将脸抬起问道，“这是什么？”

段谨不答，不以为意。

曾依斐好奇心泛滥，绕到他身后去，隔着纱衣清楚看见他背上几道大小不一的疤痕，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此时曾依斐见了这些已成疤痕的伤口才明白什么叫伤在他身痛在己心。他出门在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劫难？

段谨低头看着身前刻意用绣的仙鹤图案遮挡的疤痕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没有被她发现这个当初险些让他丧命的伤口。

“早就不记得了，”段谨转过身来，见得曾依斐双目通红，分明是强忍了哭意，段谨忙双手捧起她的脸宽慰，“都是小伤，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唯独要碍你的眼了，往后你会日日见到它们，只求你不要嫌弃。”

曾依斐抬手胡乱抹了眼角，摇头道，“我才不会嫌弃，我只是心疼，旁的王孙贵胄哪里会像你这般征战沙场，保疆护国。”

段谨听闻，不免有些惭愧，起初征战沙场，还不是为了她。

冷静下来，曾依斐忽觉不对，他方才说以后日日见到它们……这话说的含义颇重，惹人胡思乱想。

亲昵不过一刻，曾依斐一把拍掉段谨捧着自己脸庞的双手，嘟囔道，“你又占我便宜，谁说往后要日日见你的疤痕！”

段谨听闻，忍不住又坏笑起来，轻敲了曾依斐的额头，“笨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没用了，我方才已经当你答应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曾依斐不甘心的噘起嘴又白了他一眼，“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