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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百味”不仅有食物的味道,好酒的味道,更有女人的味道,或者说,就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窝点。
孙立进门就被一个小姑娘缠住了,他慌乱不已,挣脱之中,看见小萝姐搂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有说有笑、态度亲昵地从里面房间走了出来,那男人手很不老实,小萝姐笑眯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李小萝一走进大厅,就看到了被新来的慧慧缠住的孙立,她假装没看见,连忙把手头上的客人送走了,那男人显然颇为满意,上车回头跟她喊道:“下次,我还叫你的钟啊!”
李小萝敷衍地回应了他,连忙转身回去,从后门把孙立拉了出来,骂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孙立吓了一跳,但更多是愤怒,他一把推开李小萝,道:“刚刚那是什么地方,你说清楚!”
李小萝往后退了一步,道:“孙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就只是个服务员而已。”
“服务员?”孙立眼睛都红了,“服务员要穿成这样吗?你这都是什么衣服?露得比挡起来的多,走,你跟我回家!”
李小萝挣脱开孙立的手,急道:“我现在终于混到高级一点的位置了,一天挣钱也不少,我走了,你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
孙立一把抓住李小萝,愤怒道:“我孙立不需要你这样对我!李小萝,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咱不做这种事!”
李小萝哭道:“你当我喜欢啊!你当我愿意啊!我被骗了……呜呜呜……”
那次,李小萝离开县城,去了东湾,开始几天没找到工作,在街头流浪了几天,后来遇到邻村的王霞,王霞一身城里人的打扮,手里还攥着时尚的小大哥大。王霞说给她介绍好工作,跟当保姆差不多,都是伺候人。
李小萝信了她,跟了去了,不想落入了狼窝,被一个叫董宁国的□□了,扔到了一个小店里,想逃又不敢逃,逃了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打,干了几个月之后,也拿到了不少钱,寄回了家里一些,又给孙立记了一些。后来家里的总是要钱,孙立上了高中,资料费、学费,补习费各种缘由的费用也多了起来,李小萝找不到机会逃脱,索性就自甘堕落地挣钱养家了。
知道了这一切的孙立怒火三丈,拉着李小萝就要离开,却没注意到早就有人盯着他们,看他们情况不对,几个保安一样的人直接就在巷子里把孙立打了个半死,孙立心想着去报案吧,结果等到警,察来了,这里又变成了规规矩矩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警,察一走,孙立马上被人找到,死里打,浑身是血地躺进了医院。李小萝跪在地上发誓孙立以后再也不会过来,这才饶了他一命。
事后孙立没有回家,而是买了录音笔和带照相功能的手机,偷偷又回到东湾,拍了一些证据,担心董宁国背后有人,告不倒他,索性直接拿过去跟董宁国换人。
董宁国见李小萝这些天发疯一样,整天披头散发,打了也不听话,听同屋的小梅说似乎还染上了病,心中也不想要这女人了,痛快地把人放了,放之前胁迫李小萝拍了一堆艳、照,又要了他们的地址和家乡旁几户人家的座机,甚至特地打过去确认了一番,威胁他们以后什么都不能说,不然就把这些东西贴在他们家乡的大街小巷山窝窝,这才放俩人离开。
俩人心情郁郁地回了家乡,随后也到了孙立开学的时间,孙立即带着李小萝去了北京,李小萝在北京找了份服务员的身份,孙立在外面租了房子,和李小萝住到了一起,勤工俭学。
那段日子是最苦的日子,可也是最快乐的日子。或许我们没有整个世界,但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本科毕业以后,孙立就出来工作了,吃不完的泡面,永远脏乱的小房间,整钞少于零钱,每一个歇斯底里的夜晚,那么绝望,又那么充满希望。未来,没来的未来,一直都在。
工作了两年后,两人疯狂的节省终于攒够了一点钱。没想到还是被董宁国找了过来。
董宁国似乎是得罪了什么人,混得不是很好,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最终通过层层抽丝剥茧,找去了他们村子找到了他们现在的联系方式,又寻来了京城。
两年的积蓄被董宁国掏空了,董宁国走的时候说:“小萝,你还是这么漂亮,以后等哥东山再起了,哥不会忘了你的。”
这简直就是李小萝的一个噩梦。李小萝跟着孙立这几年,世界观、人生观已经和当年那个小学都没读完的李小萝大不相同。午夜梦回,她恨自己当年的屈服,恨董宁国那张脸,恨极了当年的一切,梦中惊醒,身边的这个男人呼吸平稳。只有靠着他,才有内心片刻的宁静。
而现在,这一切又被打破了。李小萝惶惶不可终日,总担心董宁国还会再找她回去。她心理压力极大,开始胡吃海塞,甚至网购了增肥剂添加在食物里,被孙立发现以后,仍然躲起来偷偷吃。
孙立怕小萝瞎想,直接带她去领了证,因为钱没有了,还欠她一个婚礼。
但是李小萝心中却是千万个折磨,一方面觉得自己远远配不上孙立,脏了孙立,一方面又觉得孙立能有今天,自己付出了很多,同时又厌弃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折磨中,她只有通过吃来改变自己,每天都催眠自己——那些年都是梦,我不认识那些人,我应该是在一直当服务员的,哦,不,我还当过洗车小妹,对,对的。
孙立一方面应对精神越来越不对的妻子,一方面继续工作上的难题,以一个山里来的小子,开始了艰苦的攀爬之路。他告诉自己,我们只有过得好,才对得起那些年的付出。
最后,确实过得好了,他当上了想要的官职,但是李小萝已经到了精神非常不稳定的地步,患了严重的抑郁症。积年的肥胖,让她身体素质急速下降,脂肪肝,高血压,让她看起来根本就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周围有些人,看到他们夫妻这么不般配,有些人就起了心思,想要攀附孙处长。孙立自然是拒绝了,被李小萝知道后,李小萝心中恐慌更甚,整日与孙立争吵,精疲力竭。一日孙立在办公室晕倒,急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说,常年的熬夜和不规律的生活以及心情的低落,孙立的肝功能严重退化,肝癌晚期,活不过这几年了,劝他好好休息。
李小萝知道这个消息,当即也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是减肥任务执行者了,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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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黄粱一梦,虞宫从上帝视角看完了李小萝的这前半辈子,心中唏嘘嗟叹不已,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也哀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喂!虞宫!你快点出去!孙立要去跟董宁国拼命啦!哎呦我擦,李小萝这梦境也太结实了,非得演完了我才能进来!”胖仙狼狈不堪地冲到了虞宫面前,拽着虞宫往前冲,一个激灵,虞宫醒了过来,一抹眼角,都是泪。
虞宫一边匆匆出门,一边跟胖仙说道:“这事儿我跟你说我必须管啊,这夫妻俩太可怜了,我圣母心的熊熊烈火燃烧不息!”
胖仙急道:“不管你也得管,孙立死的时候要是我们不在边上,收不到灵魂,这任务你就白做了!”
虞宫白了他一眼,摸出电话,急忙打给孙立,结果那边一直是忙音,又急忙打给董宁国,董宁国手机关机了。
虞宫急得团团转,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那边终于通了,虞宫难得聪明了一会,对着电话吼道:“孙立!当年说好一起出来过好日子的,你敢丢下我?!”电话那头,孙立的声音似乎很平静,道:“姐姐,这些年我累了,我自私,我想走了。对不起你,走之前,我帮你把那个杂/种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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