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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宋寻止】
2.
自从那天两人在咖啡馆说清楚以后,之间的关系倒是自在了不少。
宋寻止会在闲暇时约阮秋吃饭看电影,大多时候阮秋只要?有时间就不会拒绝,就像是印证了那句话,给别人机会的时候也在给自己机会。
宋寻止先前所作所为并非是罪大恶极,阮秋暂且不谈原不原谅,但最?起码也不再可以拒绝躲避。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阮秋眼?下已然成了大V美妆博主,好多品牌方都想要?跟她合作,阮秋也并非是缺这些零花钱,她不过就是喜欢这件事情而已,所以推荐化?妆品的时候便?会格外上心些。
口?碑好了,粉丝自然就多了。
十?二月临近年底,宋寻止休了年假,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也好过平时整天在手术室奔波的日子。
阮秋在跨年夜傍晚,做完这年的最?后一个直播,跟粉丝们?约好了下次的时间便?下了播。
屋子里面清净,关上电脑,阮秋起身去?接了杯水站在中?岛台前小口?喝着。
自从她开始做主播就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住过了,这样的工作有时候多少回昼夜颠倒,阮秋不太想让家里的人念叨,也不太想让他们?担心自己。
喝了口?水,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窗户外白茫茫的一片。
又是一年的冬天了,她还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她做的那个令所有人都极其不满意的决定。但放到眼?下再来看的话,好像那些东西就已经都不算什么了。
时间在流逝,她也在长大。
门铃忽然被人按响,阮秋收回思绪走过去?拉开门。
宋寻止正好站在门外。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里面套了件卫衣,衬的肩宽腿长极其清爽。
他手里面提着大塑料袋,阮秋草草扫过一眼?便?能?看见里面的火锅底料和羊肉卷,重新?抬起眼?靠在门框上,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似笑非笑。
“干什么?”阮秋问。
宋寻止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扬了扬手上的袋子,笑着说:“来给你做饭。”
阮秋挑了一下眉头:“你会做饭吗?”
“那不然试试看?”
宋寻止被她语气?中?的调子惹笑,两人目光相对。
阮秋弯了下唇,侧身让了让身子说:“那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阮秋捏着杯子喝了口?水又问:“买了什么菜?”
“都是你喜欢的。”宋寻止将袋子放好,从里面取出东西边说:“你喜欢的牛油底料,然后还有牛肉卷,青虾,卷心菜,蟹□□。”
大抵是没料到宋寻止居然会这么上心,阮秋有些惊讶,咬着杯沿偏头过去?看他。
宋寻止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说:“咱们?在一起吃饭没有十?次也不下五次了吧,我要?是再记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那我还追你干什么?”
阮秋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她居然感觉眼?角发酸,眼?皮火辣辣的烧着。
迅速低下眼?睑咳了声,仓促地说:“我去?卸个妆。”
“等会儿。”宋寻止忽然出声喊住她,拉开橱柜门问道:“你家的东西都在哪里呢?”
阮秋用力抿了下唇,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弯下腰从里面翻出厨具,竭力镇定道:“东西基本都在这里,你要?用什么随便?拿就好。”
宋寻止侧目去?看她,小姑娘刚直播化?了妆,眼?皮上还是亮晶晶的,就好像是海底王国中?的美人鱼,鼻梁挺翘,嘴角紧绷着看起来神色很不自在。
他没说话,阮秋也站在旁边好久没说话。
两人就像是已经成了木头人,站在洗理台前一动不动。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秋抠着台沿,声音很低地问:“为什么是我?”
这是她很久之前得知?宋寻止喜欢自己开始就想要?问的一句话,安城名媛千千万,甚至他心里面还有一个死在最?好年华的姜欢,又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宋寻止没回应,转过身子看着她反问:“那又为什么是我?”
阮秋微愣。
宋寻止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身子认真的看着她,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更甚至于阮秋在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莫名地,阮秋也下意识收起了说笑的心思。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问一句为什么的。”
“就好像是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你那样喜欢我,到底是为什么。”
宋寻止伸出手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宛若在小心翼翼地诱.惑着她,歪了歪脑袋,声音压得很低:“阮秋,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我也不希望你永远沉浸在从前。我希望你可以往前走一走,可以回头看别,但千万不要?转身回头走。”
阮秋没说话。
其实从那天之后,宋寻止的一举一动在她这里就好像是如同梦境般的。
她不太相信,也不敢去?相信宋寻止能?够做到这样的份儿上。
从前她那样喜欢他的时候,这个人一丝一毫表现接纳她的举动都不存在,所以就算是宋寻止真的为了她做到眼?下这样,阮秋心里也并没有很坚定的念头。
这顿饭吃完刚过八点半。
时间还早,宋寻止便?没急着去?收拾东西,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软垫子上,一人手中?捏着一罐啤酒小口?喝着。
阮秋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她有点醉了。
醉意不深,也不过只是眼?前发晕,脑子里面倒也还清醒。
宋寻止捏扁了易拉罐,凑近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醉了吗?”
“还好。”阮秋坐直身子揉揉眼?睛,咕哝道:“就是眼?前有点晕乎,不过我还清醒着呢。”
宋寻止被她娇憨的模样逗笑,伸手从她指间夺过啤酒:“那就别喝了。”
“那这酒怎么办?”阮秋盯着他的手,指指那瓶酒半眯着眼?。
“这个吗?”宋寻止晃了晃,而后说:“我喝了。”
话音刚落,男人两指捏着啤酒罐就凑近嘴边,印上刚才阮秋唇瓣紧贴的地方,手腕稍稍倾斜,酒水就那么顺着方向滑入宋寻止的嘴里。
他咽下去?的时候,明显的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阮秋眨眨眼?睛,有些惊讶:“可那是我刚刚喝过的。”
“嗯?”宋寻止闻声看向她,勾了下唇:“那你是嫌弃我的吗?”
阮秋扯扯嘴角摇头:“不嫌弃。”
宋寻止弯唇:“嗯,那我也不嫌弃我们?阮阮。”
“你为什么这么喊我!”阮秋不满。
吃饭前她去?卸了妆,眼?皮上亮晶晶的星星被洗净,只剩下薄薄的眼?皮,睫毛根根分明,颜色极深的唇嘟起。她的这副模样,就好像是宋寻止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宋寻止诧异挑眉:“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阮秋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瞪大眼?睛嘀咕道:“我告诉你哦,喊我阮阮的人,除了我家里的人就只有阿时了。”
“真的吗?那意思就是我也不能?这样喊你?”
阮秋眯着眼?睛睨他,像是还在脑海中?缓慢地回想着他说的话,最?后点点头,手又从空中?挪到下巴处撑着,一本正经道:“当然是!”
宋寻止笑起,可嘴里却有点苦。
“好。”
又坐了会儿宋寻止才去?将东西收拾了,又把厨房收拾干净,洗了蓝莓装进碟子走出来放在阮秋面前,看着她软软窝在沙发里一声不吭,迟疑地走过去?缓缓弯腰。
“不舒服吗?”
宋寻止正说着话,面前的小姑娘就突然伸手,拽了一把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宋寻止顺势往前上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阮秋缓慢地睁开眼?睛,她眼?底还有些红,也不知?道究竟是喝醉了酒还是怎么,看的宋寻止心口?生疼。
“你爱的姜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阮秋声音细不可闻,她偏着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往下落。
她低低哽咽:“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呢?”
我明明为了你做了那么多。
为你我收敛了脾气?。
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你的眼?睛里面,只有她呢。
宋寻止咬着牙齿揉了揉心口?,坐在她身边揽住她,轻声说:“我爱你的,没有不爱你。”
“你要?是想知?道,我以后都告诉你好不好。”
宋寻止原本以为,那些事情在阮秋的心里面或许已经被渐渐放下了,可的确是没有想到,在她醉酒后,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明显的表现了喜欢,但阮秋仍旧还是没有安全感的觉得,他并不爱她。
这样的感觉让宋寻止觉得很挫败。
又挫败又无?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给阮秋煮了杯蜂蜜水喝下去?,看着她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本来想等到十?二点一过,跟她说了新?年快乐就离开的,但是他也没想到阮秋居然并没有睡实,十?点半前就醒了过来。
屋子里面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电视无?声地播放着电影,宋寻止坐在一旁。
阮秋睁开眼?,她不胜酒力,但那毕竟只是啤酒,睡了一觉后倒也好了不少。
撑着沙发坐起身,阮秋揉揉眼?睛问:“几点了?”
宋寻止正好在出神,被她的声音勾回思绪,偏头看过去?说:“醒了?”
“刚过十?点半。”
他说着话就站起身往厨房走,“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喝一口?。”
阮秋盯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恍惚。
宋寻止将杯子塞进她手心,坐在她旁边定定看着她。
等到阮秋喝完,他才低声问:“头疼吗?”
“不疼,就是还有点沉。”阮秋穿上鞋子。
宋寻止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眼?看向她说:“其实我跟姜欢是大学认识的朋友。”
“……”阮秋倾身去?摸遥控板的手忽然一下顿住。
她动作迟缓地扭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宋寻止。
好多话想说,但卡在喉咙里不知?先说哪句。
大抵是看出阮秋内心的挣扎,宋寻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问:“你想要?听听我过去?的那些事情吗?”
阮秋抿了下唇,纠结片刻,她起身重新?窝进沙发里去?:“你说吧。”
“其实我跟姜欢之间,并没有那么多慷慨激昂的经历。”
宋寻止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如果说非要?有的话,也应该是姜欢跟别人之间。”
“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旁观者。”
阮秋的神色怔忡,忽然从先前知?道的那些消息之中?找出一个人来,她抿了下唇:“你口?中?的那个人,是傅以臣吗?”
“是他。”宋寻止轻轻笑开。
或许是想要?彻底挑破阮秋心里面冒起来的那颗血泡,所以宋寻止回忆的格外认真,以至于在跟她的交谈中?,他发现许多过去?忘记了的居然在这一刻也都记了起来。
他语气?自然,说到有些情节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忍住的笑起。
阮秋侧着身子抱着抱枕,慢慢沉浸了进去?。
宋寻止跟姜欢是大一在实验室认识的。
那个时候他还是刚入校的新?生,因为林冬晴是医大的大股东之一,所以宋寻止入学时,就格外的备受瞩目。开学那天校领导亲自来迎接,还不到半学期,宋寻止就由二级院主任推荐进了实验室。
宋寻止是实验室里的菜鸟新?手,大三有望保研的姜欢已经是老师跟前最?受器重的前辈。
起先两人之间的交际不多,那时候谁都知?道,姜欢有位富二代?追求者,是隔壁商学院的学霸傅以臣,家世显赫模样俊俏,性格又很是温和。
宋寻止对这位前辈,打从心底的钦佩更多些,若说心动也是有的。
但栽跟头,其实是在大二下半年。
那天傍晚老师跟几个学长正好在做实验,宋寻止专业课下课迟了,等到去?的时候,那场实验已经快要?结束。姜欢捧着玫瑰花进门,那几个学长笑着打趣,姜欢也不恼,大大方方的跟他们?说笑。
宋寻止盯着那束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实验做完,几个学长跟姜欢出去?吃饭。
宋寻止还差点东西,就跟老师留下。
但谁知?意外横生,实验室里许久未用的设备忽然爆炸,宋寻止当机立断,护着老师往出跑去?。刚走出玻璃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直冲鼻息,宋寻止被刺激的头疼到无?法睁眼?,老师却因此心脏病突发晕厥。
等到宋寻止听到动静再睁开眼?,就瞧见姜欢放平老师的身体?,二话不说开始急救。
那天她穿了件黑色短T,微微弯腰就能?看见那一小截细致的腰。宋寻止本着非礼勿视的念头收回眼?,往她脸上落去?时,那一幕美得他晃花眼?。
姜欢草草扎起的短发在这些动作之间散落,几绺头发落在耳边,露出精致的半张脸和明丽的下颌线。
玻璃门里已经有人前去?灭火,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闭上眼?之前,视线里面全部都是她。
那一幕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经年未散。
如果非要?说宋寻止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姜欢,大概就是那时候。
如果说为什么喜欢,应该就是她面容冷静有条不紊的急救老师的模样吧。
可时间久了,宋寻止都搞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喜欢这个人却又不反感姜欢与傅以臣的交往,他不喜欢她,却又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这个秘密在他心里停留多时,直到大三那年,姜欢早已经成为市一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她履历优秀,家中?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更是市一医院的外科教授。
宋寻止偶尔会跟她探讨学术问题,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拉近。
大三下学期,宋寻止听说傅以臣要?准备求婚了。
那时候他说不上心里面是什么感觉,难过是真的,但是看着姜欢笑得那么开心,祝福她也不是假的。
但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那刻,或许宋寻止也不会把姜欢记得那么久。
林氏动荡的厉害,宋寻止的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为了林氏,将工作辞去?入了林氏,陪着林冬晴度过难关。那段时间,林家几个小辈全部都被送去?国外,除却宋寻止的双胞胎表弟妹。
他自然也逃不开,被林冬晴送去?了德国做交换生。
就在他离开大陆的那个学期,姜家出了事情。
姜欢的父亲为伤患主刀,病人在手术台上离世,让他的子孙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人都有生老病死,况且那位患者年纪已经很大,就算是手术治疗也不一定保证后面还有多长时间。
可谁知?患者的家属如同患了失心疯,抢了护士手中?的手术刀,直直往姜父的身上捅去?。
其实姜父本能?避开的,但前去?送饭的姜母担心他出事,一时间丢了东西下意识扑了上去?。
手术刀划伤姜母的脖颈大动脉,又在身边人的推搡中?,刀刃埋入了姜母的胸口?。
那一刀下去?,姜父身上的手术服沾满鲜血。
姜欢刚从楼下手术室出来,听见动静后奔上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那天是傅以臣要?给她求婚的日子。
场地与鲜花戒指都准备好了,就只差女主角。
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
当夜,姜欢去?处理姜母的后事,姜父只给她留下草草字迹便?离开了家,从那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他去?了杀害姜母的男人家中?,他的妻子看见姜父说话极其恶劣,甚至用上了侮辱姜母的字眼?。
姜父杀了那个女人,偶尔又自杀。
这件事情在安城闹得很大,舆论?总是偏向受害者。
有人说姜父枉为医生,白天拿手术刀治病救人,晚上却用其杀人;还有人说姜父一家本来就是无?辜的那方,治病救人没能?救活,居然导致病人家属医闹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等到林氏动静稍平,宋寻止在国外的交换生涯结束,回到国内时已经成了两副模样。
姜欢在宋寻止入职市一医院当实习生的那天离职,他们?拍了此生最?后的一张合照。
那天她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刚从手术室出来。站在宋寻止身边,白大衣上还沾着血迹,她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浅,曾经人如其名的欢快眉眼?之间,也带上了疏离与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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