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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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工地后，天还只是麻麻亮，工地上的工人们却早已开始动工了。

如今机械化水平低，整个水库工地连一台拖拉机都没有，全部是靠人力，或铲或挖，搞得热火朝天，就连冬日早晨的寒冷都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做饭的众人打水捡柴，架锅生火。

萧桂花是领头，负责分配任务，只给江雪芙分配了一些简单的打下手的工作。

当然，萧桂花也有说头，“永平媳妇年纪小，又是刚来，先让她熟悉熟悉。”

其余人没什么意见，只有李兰英嘟囔了几句。

萧桂花和江雪芙都当没听见。

江雪芙洗菜的时候跟她一同的还有个年轻妇女，皮肤微黑，但难掩清秀的长相，看见江雪芙便笑了笑，模样有些羞涩。

江雪芙也回了个笑。

“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刘秀华，是老张家的媳妇。”年轻妇女自我介绍道。

江雪芙礼尚往来，“我叫江雪芙。”

刘秀华的话也不多，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雪芙说着话，相处着挺自在的，江雪芙便也渐渐回应得多一些。

“刘寡妇，江寡妇，你俩占着轻松活还不抓紧好好干，是在那磨洋工呢？”

听这尖刻的声音，江雪芙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李兰英在说话。

不过......刘寡妇？刘秀华也是寡妇？

刘秀华似是看出了江雪芙的疑惑，解释道：“我男人五年前上山砍柴的时候摔死了。”

可能是时间已经过得久了，刘秀华叙述得很平静，江雪芙含在嘴边的一句抱歉愣是没说出口。

接下来她发现，在场的寡妇还不只两个。

一个大娘看不惯李兰英总是寡妇长寡妇短的，开口道：“我说李寡妇，人家说话归说话，哪耽误干活了？”

李兰英最不乐意人家叫她寡妇，于是眼一瞪，喝道：“咋没有耽误？你看那点芋头，两人洗了多久了？”

“那要不你去洗呗，或者跟萧嫂子一块挑水去，要不然就别bb。占着烧火的活就没挪过窝，还好意思说别人。”

那哪行？！洗菜水那么凉，挑水那么累，哪有烧火舒服！李兰英再往灶眼前挪挪，不说话了。

有那和事佬想缓和气氛的，转移话题道：“李兰英，你家建军不小了吧，还没给他相看对象？”

“我家建军可不急着找对象......他自个出息，通过了县陶瓷厂的招工考试，很快就要去上班啦。”李兰英好似只是闲聊的口气，但眼睛不断瞟着周围人的神色，就等着大家露出惊讶羡慕的神情来。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很劲爆。

“你家建军考上县陶瓷厂了？”

“以后就要进城当工人了？”

“哎哟喂，这样的好事你咋还藏着掖着啊。”

李兰英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得意，“刚考上，他前儿个回来才说的。”

“那是不急着找对象，等建军当了工人，再给你找个工人儿媳妇回来。”

“李兰英，你可享福啰。”

李兰英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但还是作出了一副谦虚的样子，“其实我家建军也没啥，长得太斯文，不是干农活的料，队上哪家小伙子不比他强？所以只好让他多读点书了。我也不指望他找个多好的儿媳妇，只要是城里人，有文化就行。”

刚刚怼过李兰英的大娘说道：“有文化的城里人？这条件还不够好？不是我说啊，你儿子再如何好，那终归是农村出去的，可别太挑了。”

李兰英暗地里白了一眼，准备掰回一程，“其实先前就有人给我们建军说了一个，女方是工人家庭出身，长得好，工作也不错，在学校食堂上班，就是学历不太高，初中都没毕业。建军挺中意，我没看上。”

“娘欸，这条件你还看不上，那你看得上啥样的？再说了，既然人家建军中意，你管那么多干啥？”

李兰英轻哼一声，“他中意有什么用？只看人皮相好就中意！没有我把关，还不定娶回来个什么玩意呢。”

江雪芙背对着，所以不知道李兰英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萧桂花挑了几趟水，早饭就已经差不多了。

萧桂花说：“天色也差不多了，我这就去叫劳力们过来吃饭。你们准备准备，开始分饭了。”

李兰英抢着说：“哎呀，一会我跟大力他娘负责分饭吧，中午的时候你们再来。”

大力他娘就是一直看不惯李兰英的大婶，此时听到李兰英的话，也没反对。

——早上的饭可比中午的简单。

其他人跟着将做好的饭抬到空地。

正忙活着，江雪芙却突然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视线在盯着她。

抬头一看，不远处两个年轻男人正指着江雪芙交头接耳，目光猥琐，不时还发出桀桀怪笑声。

其他几个大婶也发现了，均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李兰英眼角瞟着江雪芙，嘴里啧啧说道：“这也没狐狸，哪来的骚味啊？”

这话就过分了！

萧桂花皱眉喝道：“李兰英，都在一个大队住着，说话可不要太难听了。”

“我说啥了？怎么就难听了？”“你！”萧桂花正要上前跟李兰英辩驳，手却被人拉住了，转头一看，是江雪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