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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羡鱼对着黄澄澄的铜镜,将一头浓黑发亮的半长头发扎得高高的。
她换下十二虹送给她的那一套价值不菲、洪荒国二等官人世家小姐的标配出行服,金镶翡翠玉桃花小夹袄,选择重新穿上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青萝小布褂。
丽素人站在她身后,透过铜镜的折射细细打量茶羡鱼换衣出行,忍不住感慨,“鱼儿真是长大了。大姑娘了。”
“还记得在宫里,每一季度皇子公主们需要备至新衣时,你的那一份,都是我替你挑好后送去玄凪殿。你每次穿上我送去的衣服,都高兴坏了,又蹦又跳的。”话毕尾音有些哽咽,“真希望你这般亭亭玉立的样子,皇后娘娘有福气能看到啊……”
茶羡鱼将小夹袄折好,轻轻托付到丽素人手里,笑着说:“好姐姐,不用如此伤感。相信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从现在,到未来,很长,很久。您还是可以一如既往替我打点衣物,我也依旧是爱您敬您伴您身侧的那个鱼儿。”
“丽姐姐是我茶羡鱼此生认定,唯一的姐姐,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丽素人紧紧握住茶羡鱼的手,眼睛里尽数不舍和感动,“乖鱼儿,姐姐也愿意一辈子好好保护你,疼爱你。出发的时辰就要到了,记住丽姐姐一句话: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怎样彷徨无助、身陷囹圄,都不要忘记一件事——保持自我。”
“我们鱼儿最纯粹的自我,就是勇敢。”
茶羡鱼重重点了点头,“嗯!鱼儿一定牢记在心。”她背上粗布小包袱,吱呀一声推开了厢门,挥手大声与丽素人告别,“丽姐姐!鱼儿走了!等鱼儿回来,再亲手从姐姐那取回桃花小夹袄!”
茶羡鱼走出长廊才发现,天空飘起了细雨,天地如泼墨山水点点晕染,从她的方位看出去,左府背临的婆娑山云雾缭绕,深深浅浅呈墨绿色,似一块未经雕琢的翡翠原石,幽幽闪光。
空气丝丝冰凉,雨滴打在梧桐叶上,顺着叶茎滑落,啪嗒打碎在青石路上,银白的光点在雨幕间跳跃,鸟雀在飘雨的枝桠间轻快地蹦跳,声声明脆。
“怎的在此出神?”
耳畔传来熟悉的,语调上扬的侃笑,茶羡鱼心了然,笑眯眯回头,对十二虹说,“少爷,你看,落雨了。”
十二虹嗯了一声,撑开手里一柄白面油纸伞,朝茶羡鱼伸出手,“正因如此,我来接你了。”
男人漆黑长发扎成松松垮垮的一束,额角红莲若隐若现,一双金滟滟的眼眸正缓缓被温玉碧色覆盖……他将茶羡鱼拉入怀里,低头,凑近茶羡鱼耳边轻柔一笑,“鱼儿换下了本少爷送的衣服,这天又冷,可不能将我们鱼儿冻坏了。”
“十二虹,你这随随便便轻薄人家小姑娘的毛病,这么多年倒是一直没改。”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没有任何语气起伏的低沉嗓音,茶羡鱼满脸通红推开十二虹,像做错了什么坏事一样,低着脑袋朝声音的方向屈膝鞠了一躬,“罗、罗大人!”
一双锃亮的黑长靴一步一步稳稳迈近,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眯着眼,语气十足危险,“左大人所言不错,派我来保护鱼姑娘,是个稳妥决择。”
“依我看,这一路最该防着的不是妖兽,而是你。”
十二虹抬袖掩嘴,哧哧笑出声,他媚眼如丝,金眸流光溢彩,“这些年罗大人倒是变化挺大呢~除了对徐某更不待见以外,耍嘴皮子的功力倒是增长了不少。”
茶羡鱼怕两人吵架,赶紧跳出来拦在两人面前,伸长胳膊将这两位活祖宗分开,“两位大人!鱼儿看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出发得好……”
罗容季扭头,轻哼一声,背着手甩出广袖,在原地唰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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