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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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花荣告白”这个插曲很快过去,惜娇也没放在心上。
下午,她遇到了正在练拳的秦明。
惜娇掏出双刀,与秦明又比了一场。这次是正经比试,跟上次偷袭不一样。她不出所料地完败。
传统武学,点到为止。秦明收住拳,指点她了几处不足:“耳后、太阳穴、肚子、膝窝,这些都是人薄弱的点,不要只盯着喉咙和心口打。”
惜娇感激地受教,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又问他今后的打算。
秦明告诉惜娇,他会随燕顺等人去梁山泊落脚。
“这个朝廷,不值得我秦明为它效力。”经过一天一夜,秦明的神色已趋于平静,偶尔才会闪现出一丝掩盖不住的、沉沉的恨意。“等我替家人报仇雪恨之后,再不会与朝廷扯上半点关系。”
惜娇安静地听着,没有做声,但她心中其实赞同秦明的观点。
自穿越以来,她遇到的官员除了宋江和朱仝,就是郓城县的张三、清风寨的刘高和青州城的慕容。宋江自不必说,朱仝迟早也要上梁山泊,而张三、刘高和慕容,则都是陷害忠良、铲除异己、作恶多端之辈。
面对这些人的欺压迫害,如果不举起刀反抗,就会立刻被吞噬殆尽。这一点,惜娇和秦明都是刚刚认识到。
秦明之前深受家庭熏陶,不会深思朝廷作为;而惜娇这个穿越者则是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尚不足。直到经历过这些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两人才渐渐醒悟。
惜娇最初学武,只是为了变强、变得对宋江有用。但若现在问她学武有何意义,她的回答会再增加两点: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以及锄奸惩恶。
而在这个世界,很多时候,朝廷就是那个“恶”。
不论如何,清风山的事已了。第二日一早,众人启程。
宋江、惜娇继续往江州去,花荣、秦明、燕顺等人则拿了宋江的引荐信,去投梁山泊。
清风山公然对抗朝廷,追兵不日便会来围剿。因此燕顺等原清风山的头领,也不得不弃寨离开,但他们并不感到惋惜。
梁山泊是统领一方的大山寨,其势力之大,令寻常的小山寨望尘莫及。一般人就算是想入伙,也没有门路。
宋江给了他们这个门路,他们自然感激不尽。能有机会投去梁山泊,远比在清风山更有前途。
读原著时,惜娇只觉得宋江是靠手腕拉拢众人。但穿来后,她发现并非如此。宋江给这些英雄好汉的帮助,是真得能帮他们改变命运、获得更好的未来。
对花荣、秦明是如此,对惜娇更是如此。
宋江先是带她从郓城县走出来,脱离了闺阁绣房的禁锢;又指导她学武,让她有实现自己价值的能力。他还给她与各路好汉结识的机会,同时相信她的能力,让她在世事中磨炼。
如果没有宋江,惜娇真不知道,她穿来后会怎么活下去。嫁给一个不嫌弃阎婆惜出身的男子,然后每天相夫教子、在婆婆和丈夫的眼色下谨小慎微地行事?或者沦为生育机器,生不出儿子,最后在难产中丧命?
这些结局,让惜娇想想都不寒而栗。
还好,她遇见了宋江。他是她喜欢的人,更是她最大的幸运。
所以哪怕到最后宋江没有回应她这份心意,惜娇还是会拼尽全力为他效命,只为报答他的这份恩情。
这份知遇之恩。
就这样,众人离开清风山,各奔东西。
初逢离别,即使身边有宋江,惜娇还是略有伤感。不过这份伤感很快被江州盛景所缓解。
江州北邻长江,东邻鄱阳湖,位于江湖交汇处。这里水路发达,土地肥沃,是个真正的鱼米之乡。百姓中很多人靠打渔为生。
惜娇倍感新鲜。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没见过水路如此之多的地方。她与宋江走在街上,四周随处可见渔民打扮的人。他们戴着斗笠,打着赤膊,背上还扛着渔网和背篓。
走着走着,遇到一群人,围在一处正喝彩。二人走近了去瞧,见是一个汉子正表演棍法。一套棍法舞完,那汉子拿起破盘子,向众人讨赏钱。他转了一圈,盘里仍是空的,直到走到宋江这里,宋江给了他五两纹银。
那汉子感激不尽,正道谢,后边赶来一个凶悍男子。凶悍男子嚷嚷道:“谁让你给他钱的?我不是说了都不准搭理他吗!你是哪里来的,敢下小爷的面子?”说着挥拳就向宋江打来。
惜娇面色一凛,掏出双刀迎了上去。凶悍男子急忙撇下宋江来应付她。两人便过起招来。
宋江毫无出手的意思,立在一旁含笑静观。他明白惜娇可以借此打磨武艺,对她有益,所以不加阻止。
直到惜娇占了上风,将一把匕首横在那凶悍男子的喉咙前,宋江才出声道:“惜娇。”
惜娇的刀顿住,随即收手退后。
那凶悍男子倒也愿赌服输,抱拳向惜娇道:“敢问姑娘的名号?”
惜娇一愣。名号?就是类似“及时雨”“小李广”的那些昵称?她摇头道:“我没有名号。”
男子惊讶道:“姑娘武功如此了得,行走江湖,怎能没个名号傍身?”
惜娇道:“泛泛之辈,不足挂齿。”她回身,向男子介绍宋江:“这是我哥哥,山东郓城县宋公明。”
凶悍男子大喜,立刻撇下惜娇,上前拜倒:“原来是及时雨宋公明。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哥哥饶恕则个!”原来这人就是穆弘,也是日后梁山上的一员。他家的“穆家庄”就在江州旁的揭阳镇,是镇上有名的势力户。
谈笑风生的几人都没注意到,此时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人。
这人瘦弱又白皙,用细细的手腕提着一大堆东西,叫人担心那手腕会断掉。
他叫三荆,是江州城里一个最不起眼的杂役。
惜娇飒爽的身影落在他眼里,让那只暗淡无光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光亮。但这光亮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无边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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