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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长三尺有余,比常见形制长一些,重?约三斤,却比常见的?剑轻一些。若是不看那颜色,剑却十分规整,好似一把普通的?剑。可挥舞起来才知道这是一把怪剑——它白色的部分轻些,黑色部分十分沉重?,若是劈的?时候找错了方向,就感觉拿不稳它。
灵娘娘解开剑鞘,抽出剑来,听见那剑的?鸣声就皱眉头。她也使剑,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剑差点滑出手去。秦解真啊了一声,伸手一掠,剑就回到了她手上。
她对这剑还是很宝贝的?,可是又给回了灵娘娘,说:“你小心一些。”
平生第一次被人这样说,灵娘娘动作停滞了几分,却又问桑法尔老爷:“这真是那把剑?”
桑法尔老爷轻轻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说:“是。”
他紧接着跟上一句:“你看过了,我?也把我?知道的?事情说了。”
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可仍带着坚决,伊雅敏锐察觉那话最终是为了她,便朝秦解真的?背后靠了靠。秦解真不明白为什么?,可只是护住了伊雅。
灵娘娘深深地看向两人的?方向。
她虽然没有睁眼——可仍好像看得见两人似的,许久,却没有说话。
她说:“伊雅现在……”
“二十有二了。”
灵娘娘脸上露出清浅笑意。伊雅便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可怖了,她说:“现在一定?很漂亮了。”
确实,就像她母亲似的?——桑法尔老爷无论怎么样也说不出这句话。灵娘娘是最高位的?娘娘,自二十岁就被四岁的?公主选做灵娘娘,抚养公主到二十二。公主最漂亮的时候,她自然是见过的?,所以她才这么?说么?
桑法尔老爷心里突突地跳,强装镇定?说:“灵娘娘,她现在已经嫁人了,与雪山宫没有关系了——”
灵娘娘平心静气地说:“她是个女子,是么?”
秦解真还未说话呢,伊雅便说:“自然是个女子。只是,她的师父叫她做男子,她才这样。可是她是女子,又如何呢?”
她声音脆生生,灵娘娘第一次听她说话,面便朝向她。就好似这声音令她想起什么?似的,她紧闭着眼,只轻轻呼吸,过一会又说:“伊雅。你并非这山脚下的?凡人,你父亲并未和你说过罢。”
“什么?凡人不凡人的??”伊雅不明白她那样说话,“我?就是一个凡人,血肉之躯,会死会伤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拉住了秦解真的?手臂。秦解真黑黢黢的?眼看她一会,只是将她往后推。
灵娘娘却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是公主,是雪山宫最正统,最后一位公主,是雪山那最后一代的血脉。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见过……那样的发色,那样的眼睛,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
伊雅却明白过来,说:“你从小就见过我?妈妈,是么?”
灵娘娘傲然说:“你的?母亲从几十位婢女中选中我们三人,于是……从小我们就宣誓一辈子忠于她,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如是。就算她最后选择了与‘外客’私奔……”
她声音渐轻,说话时却从未看向桑法尔老爷。在她心中,这人仅仅是公主的?丈夫,这样的东西,从来就是可以随便抛弃的?——公主要换丈夫,不敢有人说不是。
可那一日,公主就是看上了这样一个男子,随着他走了。
自此,三娘娘宫那维系了一百来年的?血统,突然地走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想要当三娘娘宫的主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这必须是个女子,那才是雪山的?公主,一滴温柔的?泪。其次,血统也要尊贵与纯正,必须是浅金色的发,与湛蓝的?眼睛,历经一百来年的?变故,传到伊雅的?母亲那一代,已经只剩下三人了。
那三人里,一位是男性,他死于一次外逃——不愿与姑娘们生孩子,于是死在逃跑的?路上,连名字都留不下。另一位也不知怎么地,竟然是个傻子,最后就剩下一人。
结果,伊雅的?母亲帕斯琪,也逃了出去,虽然生下一个孩子,可不愿她回到雪山宫了。
灵娘娘叹气说:“我?答应了你的?母亲,绝不强迫你回到三娘娘宫。我?一向很听她的?话……”
她比公主要大上十几岁,可言语里还是对她十分尊敬。
伊雅便问她:“回去是做什么??”
灵娘娘对她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吃惊似的——在她的?脑子里,自然是所有的?公主都要回去的,至于做什么?,当然是荣华加身,一辈子锦衣玉食,至于公主要做的?事……
她便说:“你已经与三娘娘宫没有干系了,怎么还要问这些事呢?”
伊雅又问她:“那么,你来是为了什么??”
灵娘娘还未说话——另一人便怪笑着说:“她那样说而?已!你信她个什么?鬼?说得那么好听,不强迫不强迫,心里还不是存着要你回去的意思?是了,当年她放走的?灾,不得抓你回去还?”
这声音一出,桑法尔老爷顿时站起来,还未说话,窗子就已经被猛然推开,有人架着窗子,坐在那窗户上,咯咯笑着看室内三人。
寒风吹入窗子里。伊雅循着风抬头去看,只看见一条细长的黑影。
那声音也嘶哑难听,好像石头打磨似的?,只听得出也是个年老的?女子。今晚上竟然来了两个年老的?女子——伊雅正寻思这两人有什么?关系时,桑法尔老爷已经一跃而?起,挡在两人面前。
这后来的人却也不慌张,只是桀桀地笑。
她全身都笼罩在黑纱里,也看不清脸,只是用那干枯的手在窗梁上刮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又说:“有什么?好躲的??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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