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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监狱,庄乐儿正在门前,看到她过来,收起了手机笑道:“谈完了?”
“只是见最后一面,也没什么好谈的。”
庄乐儿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隔着一定的距离,只能看到背影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庄乐儿伸了伸脖子:“这个房间只是沈漾一个人,好像还有人过去看她呢……”
“她在a国也曾经有家,应该是家人。”舒梓乔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哦。”庄乐儿收回视线,挽住了舒梓乔的手臂,感叹道,“师傅,我忽然想到两句话。人在做,天在看!还有一句就是,自作孽,不……不什么来着?”
“自作孽,不可活。”舒梓乔低声道,“外面冷,快上车吧!”
恍如有熟悉的嗓音,贺一格顿住了脚步,跟在身侧的狱警也马上停下了脚步:“殿下?”
声音归于平静,像是自己的幻听,贺一格摆了摆手:“没事。”
“沈之漾就在那个房间。殿下你是要跟她面谈呢,还是?”
“面谈。”
“是,殿下这边请。”
绕过长廊,女人的哭声逐渐清晰,沈漾双手抱着膝盖,还沉浸在悲伤和绝望之中。舒梓乔几句话戳中了她的心脏,如果知道这样的结局,她怎么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所以,这如果是场战斗的话,还是舒梓乔赢了。她失去爱情和荣耀,她失去的,却是生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男人冷漠的话响起,沈漾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贺一格的时候,瞳孔不由地收缩了一下:“是你?”
贺一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沈漾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来找过我了吗?今天又来问什么?我对贺复云说得清清楚楚,白素就是舒梓乔的母亲,她是舒城跟白素留下的孩子,千真万确。你来一万次,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也没有办法改变,她不能跟你在一起的事实。”
说到这个,心里确实有种快慰感,若说她还有一丝快乐的话,那这就是最值得她快乐的事情。
“事实?”贺一格冷笑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谁告诉你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贺复云绝对不会允许!”贺一格的话如针如刀,沈漾感觉底线被戳破,心底的怒火沸腾起来,这个男人,竟然心心念念地还是想着舒梓乔的!她激动地颤抖着唇瓣:“贺一格,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你还非她不可吗?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的眼光,你真的爱上了她?”
“是又如何?”贺一格悠然点燃一支烟,眯了眯眼,“幸而这个女儿不是你*的,不然我一定不会爱上。”
“……”沈漾脸色蜡白,贺一格却接着道,“不管爷爷的意思是什么,我都会跟她在一起。你一直那么关注我的感情,我的人生,你明天就要行刑了,不告诉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决定?你决定有什么用?”沈漾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她做不成贺太太,永远做不成贺太太!如果你们能在一起,何必就连过来看我,都要分成两批?是舒梓乔要你跟我说这些话的吗?是她要你说的吗?这个虚伪的女人,不是刚刚才说不在乎豪门吗?不是说……”
“刚刚?”贺一格手中的烟骤然掉落地上,心跳忽然狂乱起来,他声音发紧,“你说什么?刚刚她来过?”
“当然,她……”
沈漾开口才反应过来什么,只是这个男人已经冲出了房间,她抬起头,裴允儿和裴安儿脸色苍白地站着,正望着他跑出去的方向。她觉得浑身一阵刺麻。她在做什么?她做了什么?她真是没有大脑,舒梓乔已经离开贺家了不是吗?而这种状况,是贺一格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是她,是她给他指明了方向吗?
沈漾,你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她啪地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裴安儿听到了动静,跑进来,脸上挂着泪珠。
“……”她咬了咬唇,“我们是,偷偷过来的,爸爸不知道……我给你做了点好吃的……”
安儿一直哭,允儿站在一边,一直沉默。她的深思,似乎还在那个男人身上,根本看过她一眼。
沈漾忽然就笑了,允儿和安儿,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允儿,可是到头来,还是安儿对她有点心。再怎么样,她都照顾过她们,可是允儿的眼神,完全都是唾弃。
是她错了吗?如果一开始不是那么执着,如果一开始就把舒梓乔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那么之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或者,就连舒城都会改变对她的态度?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真心吗?
咸涩的泪水滴落,什么都无从改变,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凌晨的枪声,那样响亮和绝望,之后,她就会再无任何知觉;也许,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有任何知觉,除了安儿,谁还会为她流几滴眼泪?
就连裴力,也不会的。
秒针的滴答声在黑夜里极为清晰,安儿不住地啜泣,裴允儿终于不再耐烦:“安儿,我们可以走了,爸爸如果一早发现我们不在,会生气的。”
“……”
她毫无留恋地走出了房间,安儿虽然不舍,也抽泣着离开了。沈漾涩涩地微笑。她曾经用心对待的女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她也是有心的。她为了她,对付舒梓乔,可是到头来,又是怎样?
若是舒梓乔,会是这样吗?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那张圆圆的脸,总是不住地看她的脸色,拉着她的手,刻意地讨好她。
“妈妈,梓乔一定会乖乖的,妈妈你放心哦!”
“妈妈,你真漂亮!你是最最漂亮的妈妈!”
“妈妈,这个是幼儿园奖励的糖果,送给你!”
“……”
那个时候,她哪怕对她一个笑脸,她都会开心一整天的。这样的孩子,就算她知道她不是亲生母亲,也必定不会跟允儿那样绝情的吧?
“163793号,时间到了!”
沈漾抬眸,看到了两名持枪的狱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淡定的,却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立。狱警几乎是拉着她走向刑场的,有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不停。
身子被固定,她抬眼看了看天,天空还没有亮,她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浑身都颤抖不停。她只敢看着天空,只是那天,却忽然变成了满树的白玉兰。
“妈妈,白玉兰花好漂亮……”
她看到自己狰狞的脸,就这样朝着那稚嫩的脸蛋一个耳光。
忽然,又像是回到了那日坐飞机的时候,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甜甜地笑着:“妈妈,这些云朵好漂亮……”
“啪”地一声,一阵剧痛,子弹穿过了心脏,恍然间,觉得云朵都变成了红色,眼睛里,都是孩子带着笑意的眸光,她拉着她扯着她微笑地叫着妈妈。
沈漾的身子,缓缓倒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舒梓乔。那些她活着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死了,忽然之间就都想明白了。她的唇微微颤抖,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她想说:“舒梓乔,对不起。”
***
白炽的灯光彻夜通明,档案室里,电脑键盘的敲击声格外清脆。贺一格再度抽出一支烟,他想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刚刚那声音虽然轻微,但一定就是梓乔的。他竟然丢了她,她在他面前出现他都发现不了,他真是该死!
“殿下,各个部门经过查找,a国共有36人名叫辛乔,其中男性20名,女性16名。一共发现有三名名叫辛乔的女子,其中有两人是乘飞机,一人乘渡轮到达a国,现在已经派遣人手去,一定尽快带到殿下面前。”
“把资料给我。”
贺一格掐灭手中的烟头,黑眸轻轻眯起,修长的手指捻过资料,心底却是空落的。那三个人无论年龄还是外貌,都不会是舒梓乔,一个小时后,这三个人惶恐地在他面前出现,他颓丧地揉了揉太阳穴,几乎怀疑那一刻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狱警告诉他,探监的人名字是辛乔,那是她名字里的字,更何况也让他辨认过照片,是舒梓乔没错。
她真的来过,竟然这样擦肩而过了。世界之大,她会在a国吗?咫尺,却是天涯。她可以随时变换城市,可以随时更换名字,她姓名里的字,有多少排列组合,他该怎样去一遍一遍地寻找?
更新完毕,阅读愉快,明天两人会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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