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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许,小婢女怀中抱了个木盆,又带来了两个小太监,来到曾依斐面前静听差遣。
曾依斐随口道:“你们将水打满便好。”
小婢女将新拿的木盆放下,曾依斐将空盆朝后踢了踢。
一盆新水才盛满,汤兰心便一脸凝重从前院方向过来,身侧还跟着艳红,手中依旧是那只托盘。
艳红亲眼见了的确是新打上来的井水,这才没有说别的,只将托盘捧到汤兰心面前,“汤良娣,您请吧。”
汤兰心暗自捏了粉拳,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掀开那一层锦布,双手捧过那件袄子,这东西即便再珍贵,也用不上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
“你们都先退下。”曾依斐低声朝身后人道。
汤兰心听了去,这才稍稍安慰几许,好歹下人们看不见,也不至于太丢了颜面。
眼下后院只剩三人,曾依斐上前一步将汤兰心的袖口挽起,才刚露出半截手臂,皮肤上便被冷风吹的起了鸡皮疙瘩。
一切准备就绪,汤兰心仍立在桶边迟迟不肯蹲下。
艳红见不得她这般磨蹭,直接道:“汤良娣,时辰不早了,奴婢可还等着给太子妃复命呢!”
“天凉水冷,良娣稍等片刻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愧对艳红姑娘,我们良娣牵累姑娘一同在此受冷,姑娘又如此身娇肉贵,回头良娣定会禀告太子殿下,给你一些补偿。”
曾依斐适当的时机见缝插针,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免得让汤兰心起疑。况且区区一个艳红,得罪了也罢。
艳红不傻,自然听得出曾依斐的画外音,倚仗太子妃的威风也没少作威作福,眼下受了这般警告哪里会肯落下风,“依斐姑娘的意思,莫不是汤良娣会将此事告诉太子殿下?姑娘恐怕不知道,太子殿下最为爱护我们太子妃了,我们太子妃借用汤良娣这一双玉手洗个袄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此事别说太子殿下知道了不会怪罪太子妃,恐怕告到皇后娘娘那里也没什么用。”
说到酣处,艳红还刻意挑了眉,此举在汤兰心眼中便是狂妄至极。
汤兰心恶狠狠地瞪住艳红以做发泄,奈何艳红目光直视而来,不以为意。
“艳红姑娘说的是,能为太子妃洗衣裳是件幸事,我们自然不会主动说,可是艳红姑娘今日所言我们定会向太子殿下如实相告。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爱护太子妃,不知可也一样爱护艳红姑娘?”
“这……”艳红被曾依斐的话问得噎住,似乎这时才想起自己只不过是个奴婢,同时又意识到曾依斐她不简单。若是她真的在太子面前告自己的黑状,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想到此,艳红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目光闪烁有些心虚的看向别处。
话听到这,汤兰心忽然改了主意,既然要洗便洗,此事太子必定会知道,就看太子会不会管。
汤兰心随即蹲下,心一横,双手将袄子摁入水盆中。
井水冰凉刺骨,从指尖传到身上每一寸肌肤,汤兰心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暗自咬了牙,纤纤玉指提起袄子轻柔搓洗,没多一会,手指到手腕处便冷得通红。
艳红一言不发看着倒是痛快,曾依斐也立在一旁看着她边打着寒颤边揉搓着冷水中的袄子。
这样的一双美手何时受过这样的罪,正因为见过之前的莹白才对眼下的赤红更加惊愕。
冻到极致再看双手,伸缩之间全无美态,反而因极寒胀大了两圈,像水里洗过的水萝卜,外皮干净,有褶皱不平。
待汤兰心认真洗过,又拧干袄上的水,复而将袄子扔进空盆中这才缓缓起身对艳红冷冷的道:“洗过了,这下你满意了?拿回去给你主子交差吧。”
汤兰心长舒一口气,双目无神采,两只手随意垂在身侧,眼下已经不觉得手冷了,反而觉得一阵阵诡异的热和皮肉内丝丝传来的痒。
艳红盯着她身侧垂下的双手,红肿已经难以看出本来模样,这才俯身端了盆往太子妃处走去。
这时曾依斐才上前去搀扶住她,仔细端详了汤兰心的手,“怎么冻成这样,快进屋吧,这得先用静置的冷水泡一会儿才能用温水缓和,若是冷极的时候直接用热水缓解,这手便废了。”
汤兰心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含恨望着艳红去时方向,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董明蕙她这样羞辱我,我迟早会还给她的!”
曾依斐垂眸暗笑,心想:“这才哪到哪,往后还有你受的。姐姐和我当初承受的,也会要你加倍奉还!”
董明蕙见艳红捧回来的袄子笑得花枝乱颤格外痛快。“你是亲眼见汤兰心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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